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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ut of bound - 1

   青峰已經很久不曾見到『黑子哲也』這四個字出現在手機畫面中,雖然如此,也從來沒想過將電話號碼及過去的信件給刪去的念頭。從接到信件那秒內開始,只不過短短十五分鐘內,他早已反覆閱讀好幾次,即便如此仍然想不出最好的回答。
 
  拼命抑止住想再度打開手機的衝動,光是忍耐不去看來自黑子所傳來的文字,就感到難以呼吸。有好幾次將手放入口袋內,只用指尖滑過背蓋,卻又下定決心要放棄似的抽回。
 
  竭盡腦汁思考,做著不合風格的事。
 
  來自黑子的訊息。
 
  信件匣內最後一封來自黑子的訊息已經超越將近一年的時光,然而簡潔的程度卻沒有因為時間而有所改變。只是看到信件匣中的日期標示,就讓他感到腦袋發熱疼痛。
 
  然後,再也無法忍耐。
 
  他匆匆拿出手機,原本打算打上回覆,後來還是選擇作罷。只要搭上電車,再經過二十分鐘的距離,那就會是約定的地方。然而距離黑子擅自約好的時間,也只剩下十分鐘而已。
 
  直到這個時候才下定決心,這也是來自青峰難得的懦弱。
 
  完全出乎意料的冬季下午。他攏緊身上的黑色羽絨衣,將雙手默默插入兩側口袋之中,朝向車站的出入口逆流。
 
  沒有一刻比現在感到更加孤寂。
 
  電車關門。
 
  喀咚、喀咚──行進列車摩擦著鐵軌的聲音,透過鞋底而上的震動,戴上耳機後這世界就只剩他一個人而已。
 
  腦中不斷想起昨天那落在球框內的最後一球,不管場上觀眾的叫喊聲有多激動,青峰仍然可以清楚聽見籃球被扣入籃框中摩擦聲、手指扣在籃框那瞬間的擊打。
 
  在充滿雜聲的環境中,只有『唰』地這聲打破那已經被青色火焰所焚燒的意識。雙腳落在地面,球鞋摩擦著地板,為了要站穩步伐而發出尖銳聲響。幾乎要嘔出鮮血的憤怒,隨之而來腦袋中一片空白。
 
  微妙的憤怒以及快感。
 
  ──而且,比青峰君更厲害的人一定會馬上出現的。
 
  曾經說過這句話的黑子哲也,那色素淡薄的眼瞳帶著凜然視線,毫不掩飾地從球場另一端直射在肩上。肩胛骨上感受到刺痛,幾乎被那視線釘附住,四肢末端開始無法動彈。
 
  從空白開始到能夠思考,雖然花的時間並不久。但真正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麼的時候,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 
  不斷地懊悔著,對於當時放棄信任的自己。
 
  明明想相信從黑子口中吐出的話語。
 
  然而,他是最自怨自艾的懦弱王者,只願沉溺在過於自滿與自厭的世界之中。
 
  『下一站──』透過掛式耳機傳來的是電車例行播音,距離要下車的車站還有相當距離。
 
  青峰吐了口氣。
 
  看著電車鏡面反射出倒影,不管怎麼說,他現在臉上的表情都無法稱之為平靜或好看。上揚的細長三白眼,看起來一臉兇狠模樣,即便是自己的臉,他也對這表情毫無印象。
 
  不是他所熟悉的模樣。
 
  或許比起凶狠,更多的是疲倦也說不一定。整夜無法睡去的結果,正是如此。
 
  無法成眠的夜晚。
 
  只要閉上雙眼便感到焦躁萌生而出,從胃的底部開始反覆湧出乾嘔,情緒反覆刺痛心臟,簡直無可救藥。
 
  既痛苦、又難受,難以忍耐。
 
  呼吸節奏、汗水的氣味。在耳膜深處迴響的冷淡且無機質的聲響,是屬於黑子的聲音。
 
  回想起來,便會感到懷念。
 
  只要閉上眼睛就必然想起那一幕,如同全身上下殘留著無法排出除的毒氣那般。在床上反覆翻轉,連清醒都無法得到安寧。無法用更精準的文字來形容,幾乎是由多種矛盾所組合而成的情緒,支持著身體。
 
  輸了比賽,只是一瞬間的事。
 
  和誠凜比賽落敗後,幾乎無法抑止心中情緒,如同過去那般渴望著觸碰籃球,從指尖的觸感延升而上至背脊,一刻都無法忍耐。不斷被強迫回想著、痛恨著、懊悔的,想立刻練習、想變得更強、想不再去思考。
 
  然而黑子傳來的手機郵件,只是更讓他坐立不安而已。
 
  痛恨起過去白白浪費時間的自己,然而不管怎麼後悔都無法再一次回到過去。
 
  比起任何時候,都還不想放棄籃球。也比起任何時候,都還要愛著籃球。若是要說誰最了解這件事,他現在終於可以明白且清楚的承認,那絕對是黑子沒錯。
 
  球場上最後一秒改變的記分板、哨音響起、口乾舌燥的感受。
 
  黑子所殘留在指節上,那被輕輕碰撞的疼痛和溫度,到現在還是無法忘懷。
 
  皮膚被汗水所濡濕,指頭緊握拳形輕輕向外伸去,在觸碰瞬間,唯一能確認只有那刻暫時的心意相通。
 
  這是黑子所帶給他的,僅有一秒短暫愉悅。
 
  比起光與影的論調,他更在乎的是其他已經幾乎要消失的東西。
 
  想回到過去。
 
  開始流轉的時間,對他而言或許是如此,但他卻也明白,黑子早就往前走了很長一段距離。
 
  境界上的點外與點內,黑子給他的傳球,錯失而過指尖。
 
  出界。
 
  這並不是讓人太過愉快的回憶。
 
  青峰再度被人群推擠,這次是順著水流向外,逃離封閉的車廂,終於再度來到寬廣的自由世界。
 
  太陽斜射二十五度角。
 
  出站。
 
  往籃球練習場的路他還有個大致的方向,第一個轉角右轉、十字街口、選擇便利商店的那一頭前進,如果想要繞捷徑,那就必須偷偷經過被植栽所佔滿的院子和小巷。
 
  佔據街角的黑貓、他校生。
 
  一直以來都是在尋找著類似的鏡頭,到此刻他才有所自覺。放學後會經過的道路、即使沒有零用錢也會進去逛一圈的便利商店、最後交叉口上那間花店、十字路口上的反射鏡、還有黑子的背影。
 
  比起任何時候都還要渴求著、責備著,如果沒有見到黑子的話,大概這樣的心情不會有所平復。
  
  青峰跑過了第一個轉角。到了這地方就不再會有像剛才的人群,但即便是如此,以著超過一百九十公分的身材在街上奔跑,讓人看起來也不是什麼愉快景象。
 
  「哲。」不經意低聲喊出的名字。
 
  黑子哲也。四個字、完全不會聽膩的旋律。
 
  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話題中終不曾再出現黑子的名字、從什麼時候開始不提起籃球。因為印象太過模糊,反而讓他對於這樣拼命想回想的自己感到好笑。
 
  為什麼到現在才又想起來,他也沒辦法給一個正確的回答。
 
  籃球場上,最後一次的投球。他深信著一定就和那情況相同,全神貫注著球是否會進入籃框的瞬間,只有一秒鐘或是不到一秒,雖然如此,對他而言卻是漫長等待。
 
  牛頓定理、球體向下。
 
  於是,時間再度行走。
 
  雖然無法坦率說出感謝,但那的確都該歸功在黑子身上。
 
  他停下腳步。
 
  即使是不願意,他也清楚記得這個地方是最後一次和黑子見面的場所。最後一條通往籃球練習場的十字路口,他和黑子兩個人各佔一頭。
 
  太陽照射角度僅只有五度。
 
  ──青峰君。
 
  記憶中的聲調,脫去了無幾質的部分,帶著滿溢而出的情感。被這樣的聲線所打動,然而配合而出的話語卻讓人格外不爽快。
 
  最後一次的道別。
 
  想到這裡,青峰忍不住停下腳步。這已經是他所擁有的勇氣極限。如果在這裡馬上轉回車站的話,或許也只是回到過去的模式而已。
 
  想見面。
 
  但也不想見面。
 
  青峰停下腳步。這是通往籃球場的最後一個街角,然而他已經無法再前行。
 
  路燈發出近似『啪唧』的響聲,先是不穩地閃爍幾下,最後終於照射出銀白色光芒。若是在這一分鐘內,沒有看見黑子,他就決定轉身回家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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