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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盜墓筆記】與溫柔的二分法

   那是個很小的房間,來看他的人也屈指可數,除了醫生和護士之外,剩下的就只有胖子來的最勤,說是這樣說,其實也不過三天一次的頻率,說是怕他闖出醫院鬧禍。

  他腦袋還是混亂,但最初張開眼的那些害怕已經平復。只有身體還記得恐懼感,從指頭和尾骨竄起來,心臟像被人緊緊捏著,因為無法吸到太多氧氣而驚慌失措。究竟是遇上了什麼才這樣,他到現在還是沒想起來。

  外面天是黑的,他盯了好一會兒才爬下床,腳底板踩上地,微微發寒,這感覺和他記憶裡的某些東西有些雷同,但他還是想不起來。他靜靜看著地板,眉頭皺起,只想對自己生氣。

  他對自己的認識僅只有真正恢復意識後,有個人說他名字叫張起靈。沒有人知道這是真名還假名,大概是真的,因為他聽了以後有種熟悉感。那收西桿只有在心理,聽見別人喊這個名字時他覺得怪彆扭。

  張起靈這三個字在別人口裡,和自己耳裡感覺很陌生,像是這名字沒有存在過,也沒有人使用,甚至沒有人知道。只是電視上頭一個畫面配上一句話,然後快速消失。

  他得想出什麼,愈是有這念頭就愈急。心急成不了事,雖然知道這點,張起靈仍忍不住毛躁。來回在房裡走了幾趟,走到腳都習慣冷溫了,腦子依舊想不出什麼。

  這房間很小,所以他步伐邁的也小,他摸摸後背總覺得少了什麼重量,大概是過去背著的,但想不起來。

  張起靈一屁股坐在床上,幾日焦躁實在快把他逼瘋,而唯一會來探望他的人,也不太了解他背景。就像在這世界上他是個謎,連他也不知道謎底。

  他得好好整理思緒,先從知道的開始。雖然桌子上有紙筆他沒打算用,那不是他的個性。理智上告訴他,寫下來是最好,但心理卻排斥,總覺得不該寫,只好在腦中整理。

  第一,他的名字是張起靈,但沒有任何證件可以證明,出身哪裡、親人有誰……沒人知道,他也沒印象。認識他的那兩個人都叫他小哥,沒人叫他名字。記憶這部分,醫生說需要些刺激,他隱約知道可能事情沒那麼簡單。

  第二,那兩個人其中之一叫吳邪,還有個姓王,吳邪都叫他胖子。他對這兩個人隱約有印象。他張開眼第一個看見的是吳邪,老在笑,胖子則是總說些奇怪笑話,他聽不太懂,直覺告訴他那也沒什麼好懂。

  第三,他和這兩個人是倒斗認識,陸陸續續一起闖了好多個地方。他對吳邪的印象不是在地下,隱約之中記得在一條巷子,吳邪打理整齊看起來像是出社會沒多久的學生,看起來走得很急。他和吳邪在那時候沒有對話,只是彼此注意了下。

  第四,那兩個人瞞著他一些事,尤其是吳邪,似乎有很多事不想讓他知道,每當他提出問題胖子要回答時,吳邪總會說那也沒幫助,一句話打死。即使覺得不滿,他也不能說什麼。

  沒有想起什麼其他,就算是回想也只能想起恐懼。他生氣打著枕頭,然後不知怎麼眼睛一酸,他用手揩揩眼角,有點溼。他努力想要抑制那些喪氣感,最後卻徒勞無功。

  哭一場也好。他這樣想。

  張起靈再起來時天已經亮了,他躺在床上動也不動,大概是哭過的關係眼睛特別腫,護士看了他的狀況之後又跑出去,在外面窸窣一陣,張起靈其實聽得很清楚,他對自己的器官有這樣靈敏性感到恐慌,但很快就冷靜下來。

  那是他所發現可以屬於他的東西,在某方面算是好事。

  護士怕他陷入低潮,說精神病患很容易情緒起伏自殺,找了幾個人就衝進來,張起靈沒反抗,那些人把他綑在床上,動作粗魯但都避開了他還沒好的傷,所以也沒什麼抱怨。

  醫生快步走來,張起靈認得這腳步聲,他並不想要搭理那群人,但醫生的手已經壓住他眼皮,接著強行撐開。小型手電筒黃光掃過他眼睛,讓他不舒服想閉眼,卻被那手指給阻止。

  那是極度吵鬧的早上,張起靈一向討厭吵鬧,他知道乖乖配合就可以趕快結束這場鬧劇,於是他一聲也不吭,乖乖任對方擺佈。檢查花了很長時間,加上醫生基礎問話,一個上午就過去了。

  午餐很晚才送來,他沒有特別餓,就一直放著,等到想到要吃也早就被人收下了,他的身體似乎習慣這種飢餓,暫時還死不了人,比起那些事,他更在意的是他一點記憶也沒有,而這個記憶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恢復。

  下午胖子來了一趟,手裡提著兩大袋說是要給他補補另外解悶,問他話卻又被一句『那也沒什麼好說,小哥,最重要的還是先養好身體』給堵回來。看樣子是被吳邪下令封口,張起靈閉上嘴,不去自討沒趣。

  食物他沒什麼吃,解悶用的書他很有興趣,每本都是可以打昏人的厚度,在房裡他沒事可做,這些書來的正好。雖然這樣想,他還是多少忍不住又糾結起遺忘部分。

  想著又要睡,半昏半醒的張起靈不由得對自己睡眠功力感到佩服,能像他睡那麼久又不鬧頭疼的人真不多。腦子裡閃過些亂七八糟想法,睡意濃濃襲來,閉眼就睡了。

  「小哥。」

  吳邪叫醒張起靈,是在晚上。已經過探房時間,他疑惑看著吳邪,如果印象沒錯,吳邪並不住在北京,而且前幾天才剛回西冷印社,那地方和這醫院完全就是兩邊,頭和尾不相近。

  吳邪也沒有打算要解釋為什麼出現在這房間,只是把東西放一放,拖了椅子坐下。張起靈沒有特別想打破沉默,只是看著吳邪。眼前的吳邪和他大概印象不太一樣,說是哪裡不一樣大概也說不太上來,或許是成熟了一點。

  大概是那幾次闖出來的性格,讓吳邪看起來沒那麼毛躁。張起靈如此推斷。

  吳邪的沉默並沒有維持多久,很快就開口了。內容並沒有什麼特別,只是簡單問候,他還來不及回應,吳邪又叨叨絮絮說一堆,一個人雖然比不上一群,但在夜裡也足夠造成吵鬧。

  張起靈皺起眉,對吳邪的拜訪感到煩躁起來。他很難描述這種感覺,那並不是不高興,相反他有點期待,但吳邪的話太浮了,不怎麼實際,好像一直在兜圈子。

  他並不喜歡人兜圈講話,吳邪大概也知道這點,然後安靜一下才開口說:「我在杭州接到胖子的電話,說你最近沒什麼吃,情緒不好。所以這次上來關心關心,沒什麼特別意思。」

  「我只是忘了吃……」

  「東西擺在眼前還能忘?我叫胖子買些東西給你──」吳邪指著地上塑膠袋,又說:「全都沒動,東西啊要趁熱才好吃,這種浪費食物的做法可不太好。東西想不出來就不要瞎折騰,體力要存點,人活下去才能有希望。」

  吳邪的嘴像機關炮一樣,一但開了就停不下來,張起靈只是聽,任吳邪講下。

  「平常下地吃那些乾糧,嘴都刮痛了,小哥你該不會還惦記的乾糧吧,就說了你生活還不行啊,乾糧那東西哪是人吃的?吃的人像皮包骨……不是我要說,小哥你還真需要人關心提點,身手好歸好,在這方面還真是讓人……」

  張起靈用兩指抓起袋子,從裡頭拿出食物,也不管是什麼就往吳邪嘴裡塞。看樣子像是滷味,體積不大,他連手指也壓進吳邪嘴裡,看到吳邪眉一皺,也沒打算把手給抽出來。

  「你太吵了。」張起靈小聲說。

  張起靈的手指抵在吳邪上顎,一指節感受到濕熱,然後感到一陣痛。他看著吳邪,對方毫不在意用牙齒咬著手指,是會讓人覺得痛的力道。他用指腹頂頂無邪的舌頭,好表示一些不滿,而對方只是微笑。

  吳邪常常在笑,從張起靈恢復意識開始,這表情就常常看到。當然也有生氣或是鬱悶,只是佔的比例太少,他也想不太起來。

  到了這裡,張起靈又鬱悶起來。

  「你要咬到什麼時候?」

  吳邪口齒不清回,「那你為什麼不抽開?」

  這問題張起靈不會去想答案,他搖搖頭,接著頂頂吳邪的門牙,示意把嘴鬆開。那手指搞得有些溼,或許被人看見還會被說噁心,他不怎麼在意,只是好奇的看著上面的齒紋。

  吳邪的牙齒有些不整齊,泛白齒印顯露出這項消息。

  很多東西,都是現在才開始知道的,而且也只能從現在開始知道。張起靈了解這個道理,什麼都不知道太過恐怖,於是想要盡力知道更多。

  吳邪咬了好幾下才把那東西給吞下肚,一面不忘稱讚;「滷得夠味,蠻好吃的,還以為那胖子吃東西買東西不挑的,跌破我眼鏡了。」

  張起靈又用手拿了一塊,然後往嘴裡塞。他在醫院沒吃過什麼像樣的食物,也對食物的味道沒什麼記憶,這滷味挺鹹的,在舌間先鹹後甘,不管嚼了幾次,還是有股香味,他也不知道這該稱做好吃還是難吃,只好沉默的咬。

  「……小哥,你的眼睛……」吳邪露出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去的表情,語氣停了很久,終於在張起靈吃下第三塊豆乾的時候,又接續說:「挺腫的,我就說看起來怪沒精神的是怎麼了,原來是眼睛腫了。你……哭過了?」

  「不能哭嗎?」

  「沒什麼能不能的。也是啊,人嘛,傷心就該哭、開心就該笑,這樣才好。小哥你就是以前太壓抑,表情永遠這樣。」吳邪把手壓在嘴角,緊繃下壓,露出古怪的表情。「在想什麼沒人知道,稍微有危險反應的時候,最多只有眉毛這裡──這樣動動而已。」

  「……搞不好連我自己也不知道,到底在想什麼。」

  「以前不知道不要緊,知道自己現在要什麼就可以了。」

  張起靈還是迷惑,要怎麼做最好,他還是不太知道。

  「就算擺出這種表情,我也沒辦法啊……能告訴你的我都說了。」

  「不能告訴我的呢?」

  「也說了。」吳邪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就回答了。

  對方是個說謊慣犯,然後張起靈再度意識到了一個道理,所謂的謊言會製造更多謊言,然後悲哀發現,人很長一段時間會生活在謊言之中無法自拔。

  張起靈感到一陣悲哀,然後又轉身準備睡去。

  吳邪的手指在他臉上跑動,最後落在頸子上。本來想要賭氣說出,與其不知道事實,還不如死的好。但是看到吳邪的表情,他又說不出口,而且那也絕對不是他的作風。

  張起靈被吳邪給擁抱,那是在這房間裡頭不知道第幾次的行為。他用手指,揪著對方的衣服,表情還是沒有改變。

  吳邪久久才丟了一句:

  「小哥……你以前是獨行俠耶。」

  「那又怎樣?」

  「和現在這種樣子比起來,簡直是詐欺啊。」

  「獨行俠就不能覺得寂寞嗎?」

  張起靈筆直看著吳邪,他想,即使是吳邪不給他答案也無所謂。大概很久很久以後,他也會知道自己的一切,他有這個預感。

  ─與溫柔的二分法─

  2010/02/13~2010/02/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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