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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盜墓筆記】中歇

  吳邪感覺很複雜,第一他和張起靈的交情並沒有大家想的那樣好,幾次倒斗生死互繫的交情,倒也沒有大到你是我哥我是你弟,咱倆共拜桃樹齊結義的樣子。

  第二,他老覺得張起靈這個人命大,雖然失憶過一次(或是幾次),但活到現在人也好好的,人不可能不死也不可能沒意外,但張起靈肯定是例外中的例外。

  沒有第三,因為他現在還沒有餘裕去想那些煩心事。

  事情就這樣開展,他和胖子在等待的時候,到底耗多少心力,他不會去和張起靈計較,但從他們醒來那刻起,大概不計較也不行了。硬石子地上,張起靈蜷縮在他和王胖子之間。

  吳邪忘了自己是不是有打張起靈,他只記得除了生氣外,大概什麼也沒有。張起靈倒是狠狠打他好幾下,要不是胖子在旁邊架著,他一定會被瘋癲的張起靈打到吐血。

  他和胖子在洞口等了很久。換回來什麼也想不起的張起靈,陳文錦則是不見蹤影,是不是成了禁婆沒人知道,門後所謂『終極』就此成謎。

  張起靈在發抖,胖子沒那麼細心,於是這小活就落在吳邪身上,他拍拍張起靈,看到對方喃喃自語沒有往日風采,他心裡也怪難受。

  什麼都忘那還不打緊,變成瘋子那才讓人覺得可怕,幸好這段過程並沒太長,張起靈還是有些底,除情緒不穩外,之前需要打鎮靜的狀態已經減輕。

  吳邪上了北京,說是要做筆買賣,聯絡了胖子之後,其實最終目的是為了探望張起靈。他沒多說什麼,倒是胖子在電話那頭猛開玩笑,那些玩笑幾次倒斗都聽過了,他沒有放在心上。

  胖子協力安排的醫院隱密,設備卻不錯,護士據說是所有北京醫院裡最美(胖子的評比,可不可靠就不知道了),伙食也特好吃,給悶油瓶安排的房間不很大,說是怕抓起狂來自我傷害得不償失,於是給他小房間縮小行動範圍好管理。

  若今天情況換到了吳邪身上,或許還有人怕他給悶壞。但今天是張起靈住在裡頭,也沒什麼好悶不悶,若不去倒斗,大概那人行動範圍也就這麼點,安排這地方的胖子說自己可是什麼都做足了。

  吳邪進了房裡,先是觀察環境,除了空間小點,整體而言還不壞。從窗戶透進來的光線充滿了房子,為了避免張起靈抓狂往下跳,那拿來通風用窗口被封死,只靠著空調做循環,剛開始還覺得有點悶,到後來也慢慢習慣。

  張起靈坐在床上,看起來像在發呆,只盯著床單一動也不動。吳邪不知道開口應該先說些什麼,他在來的路上想了很久,最後還是只能說出基本問候。

  「小哥,你身體有沒有好點?」

  胖子頂了頂吳邪心窩,示意他少說廢話,然後罵罵咧咧喊:「唷,小哥啊,這地方真不錯對吧,你飯有沒有好好吃啊?東西想不起來不要緊,人一定要養好,雖然我前兩天也才說這些話,但人嘛習慣就好。」

  和剛回來的樣子比起來,現在張起靈確實冷靜多了,但不像過去那樣,更接近因為疑惑而無法反應。從胖子口裡聽到,除了問話答不出來以外,無時無刻想睡和發呆這點,還是跟之前一樣,這讓吳邪少少鬆了口氣。

  張起靈抬起臉,窩在床上手抱腳的姿勢沒什麼改變,黑色頭髮因為剛睡醒而蓬鬆到處亂翹,明顯凹下的臉頰,下巴上長出青鬍渣。雖然倒斗時也落魄,但那感覺不一樣,他從來沒看過這樣的張起靈,

  這個胖子到底是怎麼照顧人的,好好人在北京裡休養,也可以休養成這邋遢狀。吳邪心中碎念了幾回,胖子在他心裡都不知道被打過幾遍,似乎是看他臉色沒那麼好看,胖子找了個藉口溜出去。

  房子裡只剩吳邪和張起靈,他們很少處在種情況,大部分都有潘子或胖子作伴,所以即使覺得悶,也不會感覺那麼強烈。他一直覺得若有天可以單獨和悶油瓶相處,那他大概會被逼到上吊。

  但事實卻不是如此,吳邪驚訝於人類的忍耐力,或者該說自己的忍耐力。他拖了把椅子,一屁股坐下,還是不知道要開口什麼,硬從嘴角擠出了微笑張起靈卻沒理他。

  「小哥啊,咱倆來說話好不好?」

  張起靈依舊發呆,吳邪不覺得哪裡奇怪,若有一天對方開始滔滔不絕,他才會覺得有問題。悶油瓶這綽號其來有自,連聲屁也不放的,更何況是說話。

  「還是沒有想起來嗎?」

  吳邪用了比較曖昧的說法,想的圍很廣,不管是哪個可不可以想起來或許已經沒有太大關係,有時想不起來或許才好,但活在謎題之中的確讓人難受。

  什麼都可以忘,若連自己也忘了,那就顯得可悲。吳邪還記得,初認識的張起靈忘的多,想起來的少,現在就連那些都失去了,會有這樣茫然反應是理所當然。

  「總有一天可以想起來,不用急。」

  張起靈沒有變換姿勢,還是那悶樣,嘴巴喃喃。吳邪仔細想聽,最後也只聽到了『連接』兩個字。

  吳邪知道那指的是什麼,這一路他也是到了最後才稍微知道了張起靈心裡在想些什麼──找一個連接,屬於張起靈和這個世界的,這聽起來或許讓女人覺得浪漫,實際想想還挺悲慘。

  沒有過去,也沒有未來,在很多方面,的確是可以說是『不曾存在』。但那很奇怪,站在他眼前的張起靈,就是張起靈,雖然十幾年前不曾出現在他的生活,但現在確實是活在眼前,同時存於記憶中。

  這樣絕對不夠,哪裡不夠吳邪也不太清楚。明明是存在,卻沒有過去痕跡,如此反覆質疑,就會開始懷疑所謂『事實』到底是什麼。張起靈平常沒執著,只有有這件事展現了高度專注,會有現在這樣反撲結果,似乎理所當然。

  「小哥,我幫你打理一下吧,這樣子好好一個美男子都要糟蹋了。」大概有些諷刺的意思在,吳邪覺得這樣的自己真是哪裡噁心,他在心裡咒罵了好一下子,才跑出去對護士要了一把剪刀和水杯,順便打電話託胖子帶刮鬍刀和刮鬍泡。
  
  胖子很明顯不樂意,但還是一口應下,吳邪聽到電話那頭有女人聲音,也知道怎麼回事。但這房間因為安全起見這些基本設備一個都沒有,在北京能請託跑腿的也只有胖子一個。

  娘的,也最少看在悶油瓶救了他倆那麼多次,幫忙跑個腿還不成嗎!吳邪差點把這句話給丟出來,幸好胖子最後還是勉強壓下女色慾望,選擇兄弟友情。

  吳邪拿著剪刀,一面抓起幾天前的報紙,剪了個洞也不管張起靈樂不樂意,一氣套下。他先是拿些水沾濕張起靈的頭髮,用手指順了幾回,等到半濕後才開口:

  「小哥,我幫你修頭髮,頭髮長了看起來挺沒精神的。人啊有精神,想東西也快些,至少心情會好點。」吳邪彎下腰,對著張起靈比了比瀏海,「都超過眼睛了,看東西不嫌彆扭?」

  張起靈抬起頭,眼睛突然精神起來,但很快又恢復成原來。吳邪有些緊張地吞了口唾沫,手在張起靈瀏海順了幾下。

  「小哥,我話先說在前頭,可別剪到一個不滿意就伸手要捏死我,我可不禁捏,而且到時候我受到驚嚇,把你的頭剪了一個洞,那可就得不償失了是吧?」

  張起靈點點頭,吳邪這才下了第一刀。

  他剛開始有些畏畏縮縮,多的是經驗被剪,剪人倒是第一次。但那也只是剛開始,習慣以後也沒什麼。照記憶裡設計師的動作依樣畫葫蘆一番,倒也有些架勢。

  張起靈的瀏海在吳邪幾經掙扎後,保留在他們最初見面的長度,在眼皮附近,不怎麼耐長,可能沒多少時間又得修整。他比畫了很久,露出額頭的張起靈看起來又呆又好笑,所以才選最耐看的長度。

  光是剪也無聊,吳邪嘴巴一向停不下來,安靜沒多久又說:「小哥,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?」

  張起靈本來想動,卻被吳邪一把壓住頭,只好悶悶回句:「張起靈。」

  吳邪把張起靈鬢角長度剪短後,就開始朝後腦勺剪,「家住哪?」他放在張起靈脖子上的手感覺到僵硬,推測大概是想搖頭又不敢搖這才中途剎車不太自然,隨即聽到張起靈丟了句不知道。

  「喜歡吃什麼?」吳邪又問。

  「……不知道。」

  「這種事情還有不知道的?喜歡吃的東西,我就可以想出一大把,油雞、叉燒、獅子頭、蒸魚……想起來就嘴饞。」

  張起靈愣了很久,看吳邪沒有繼續講下去的打算,也不知道該不該回話。

  吳邪用鼻子哼歌,又開始喀嚓喀嚓剪髮,動作比起剛才更俐索,沒有張起靈那兩只黑眼睛盯視,壓力小動作自然暢快。

  「……都是肉……」張起靈回應。

  「吃肉長肉,幾次下地也不知道瘦了多少,能吃當然要補補。小哥你啊,平常就是不注重飲食,只吃那些乾糧遲早會營養不良──好,剪的差不多了。」

  吳邪用手拍了拍剪下來的頭髮,有些附在張起靈頸子上,怎麼拍也拍不掉,只好一根一根撿,他感覺到張起靈的身上起了雞皮疙瘩,於是放慢了速度,像是惡作劇。

  張起靈沒有推開吳邪,也沒表現出任何歡欣或是不滿,手指頭甚至動也不動。吳邪把那些頭髮拍了乾淨,拿起原本套上的報紙,把那些頭髮收集起來放在裡頭,推到張起靈眼前。

  「那麼多,這下清爽不少了,等到胖子把刮鬍泡和刮鬍刀帶來,我再幫你弄乾淨。」

  「……麻煩你了。」

  「小哥你真的一個人就不懂得照顧自己了,東西想不起來不要緊,日子還得過,要怎麼打粽子你很清楚,要怎麼過生活你還真是道行不高。」吳邪頓了下,他覺得自己的角色似乎變成了張起靈他媽,那真有點怪,但他還是繼續說下,「該打理還是要打理,讓人擔心總不太好對吧……你以前說過,沒有人忘的比你多,想想有些人想忘還忘不了,那也蠻慘的……」

  這些話都沒有實質建設性,吳邪知道張起靈肯定不愛聽。

  「小哥,你之後有什麼打算嗎?」

  「還不知道。」

  「那就慢慢想吧,也不急。身體好多了嗎?之前的傷雖然好了,有沒有什麼其他不舒服的地方?小哥你做事就是太拚命,老這樣會留內傷不好──」

  吳邪還想講些什麼,房門就被推開了。胖子拿著幾袋日常用品,砰砰兩聲放在地上,擦了擦汗後才開口:

  「這可都買齊啦,天真同志該不會在說我壞話吧。」

  「……誰說你壞話,被害妄想症對吧?」吳邪看著地上那幾袋,皺起眉:「我叫你買刮鬍泡和刮鬍刀,這買法是要用到麼時候?」

  「誰腦袋有洞買一堆刮鬍泡和刮鬍刀啊,又不是要剃全天下男人的毛,就算全身除毛也不用買那麼多。這都是小哥平常可以用的,褲子、衣服總會用到,還有給你探班用的食物,就這些,我得先走。」

  胖子最後還是選了女色,吳邪已經懶得和他動氣,動氣損的也是自己,再加上胖子這貨色,能找到女色也實在不容易,擋人情路必遭不幸,還是早早讓胖子去溫柔香比較實際。

  吳邪翻了翻袋子,那裏頭的確是什麼都帶齊了。食物有剛煮的,還有些零食,拿來打發時間也夠了。然後他拿出了幾件內褲,三角和四角都有,其中一件上頭印著兩隻黃色小雞。

  他看了看張起靈,發現對方也在看著這件內褲,兩個人沉默了很久。最後張起靈伸出手說了句『給我』,吳邪以為是要將這內褲碎屍萬段,他不敢違抗只好呈上。

  張起靈眉也不皺,兩指拎著那內褲就走到廁所。

  「小哥,你要做啥?」

  「穿內褲。」

  吳邪在心裡咒罵了幾次,胖子辦事也不牢靠,好好一個人放這,竟然連一件內褲也沒有,要不是他特意上來,張起靈豈不是沒有內褲可穿。就算張起靈再怎麼偏古墓派,這也太過分了一點。

  「小哥,那東西不洗乾淨穿上去不好。」

  張起靈明顯嫌麻煩,吳邪一把拿過內褲,連同手上那些一起丟到水槽,張起靈還來不及反應,他便開起水龍頭全數沾濕。

  ……悶油瓶生活態度須糾正。他暗暗想。

  吳邪把張起靈拉出廁所,放倒床上。他覺得不反抗的張起靈有些好玩,然後這念頭隨即給打散。現在的張起靈只是因為這些未知而感到膽怯,因為膽怯而沒有反應。

  這樣想著,又難過起來。

  吳邪拿起刮鬍泡和刮鬍刀,手心放上張起靈臉頰,被鬍渣弄的刺痛。他盯著張起靈,然後從黑眼瞳看到了自己倒影,覺得想笑。

  張起靈緊繃的臉,在他掌心中鬆懈。

  「小哥,你知道我是誰嗎?」就像剛才那樣,吳邪又開始發問,這次他得小心翼翼了,不然刮鬍刀一個手滑可能會讓張起靈受傷。

  「……吳邪。」

  吳邪在手心壓了幾下刮鬍泡,然後抹上張起靈,範圍不廣,這個動作非常簡單。白泡泡占據了張起靈三分之一的臉。接下來的事情對吳邪而言,無疑是和張起靈的初體驗。

  男人一生中很難去體驗幫男人剃鬍子的感受,而他吳邪眼前正好有這個機會。護士吩咐,為避免病人突然發狂奪刀片自殺,刮鬍子舉動須全權由他處理。

  又不是打血屍,隨時都有狂暴化危機。他實在是不懂,張起靈在這家醫院裡到底是給人什麼印象,或者該說胖子到底丟了什麼流言出來,讓這些護士們個個對張起靈敬而遠之。

  「小哥,你知道我住哪嗎?」

  「西冷印社。」

  「……那是我工作的地方。」吳邪嘆了口氣,左手滑下按在張起靈的下巴,「別動,到時劃花臉,我可不負責。」

  刮鬍刀順著臉頰線條而下,推開白泡沫,露出底下皮膚,雖然微微發紅,但那乾淨程度真的讓人賞心悅目。吳邪一點一點慢慢推,眼神專注,他有點近視,避免刮不乾淨他靠張起靈很近。

  刮鬍子比剪髮快,只要夠心細就能乾淨。吳邪把一手泡沫抹在新毛巾上,然後拿起了袋子裡的收斂水,在張起靈臉上拍幾下。他實在是想不通胖子怎麼會買這收斂水,但這真的好用,清爽薄荷味在張起靈臉上散開,這下子張起靈看起來精神多了。

  「小哥……」

  張起靈不敢動,只是看著吳邪,沒有過往心事重重,變的簡單好懂,或許該說什麼也不剩。吳邪用手指壓了壓張起靈臉頰,很深的凹陷,大概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好好吃。

  「吳邪?」

  吳邪腦袋裡跑了很多念頭,大多不靠譜,這種荒謬劇般的和諧日子,大概讓他腦袋無法好好運作。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,好像隨興而至,淡淡開口:「張起靈。」

  張起靈愣了幾秒,表情不知道是發呆還是笑。吳邪湊了上去,張起靈本來就躺在床上也無路可退,鼻尖被磨搓了幾下,吳邪退了下去。張起靈皺皺眉頭,也學著剛剛吳邪的動作湊去。

  那並不單純只是模仿動作而已。起初是用鼻子磨蹭,有點像在遊戲,吳邪張嘴在張起靈嘴唇上呵幾口氣。他看到張起靈緊閉的嘴唇張開,極小移動,差點要親上。

  吳邪腦袋暈陶陶的,然後用嘴唇碰了碰張起靈下巴,過好一會兒,張起靈的嘴唇才結實湊上。他反覆啄幾下,手在床單上游移著,落在張起靈手上。他用手心包裹住張起靈的手指,感受到對方也做同件事。他不覺驚慌,這一切必然發生,沒什麼好大驚小怪或是訝異。

  那時間沒很長,吳邪坐在床上,用手摳了摳頭,沒有害臊。張起靈沒有迴避吳邪的視線,這點他很喜歡。不管張起靈有沒有失憶,在印象裡的那些都沒變。

  這樣想,他就真放鬆下來了。

  吳邪拿起一袋食物放在張起靈腿上,笑說:「也該吃點東西了,我可禁不起餓,小哥還記得我喜歡吃什麼嗎?才剛說過如果就忘了,那就糟糕了對吧?」

  張起靈用手在裏頭翻了翻,最後翻出兩塊熟雞肉,拿一塊遞給吳邪。

  「小哥,有很多事都是現在才開始、現在才知道、現在才摸索,不要心急。」

  張起靈沒有打算回吳邪,只是自顧自吃了起來。





  ─中歇─

  2010/02/10~2010/02/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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